Mr.Cheng

《何以渡我》(上卷)第九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九章


夜半三更,吴府大堂依旧灯火通明。


丞相吴燮和端起茶杯抿了抿,“孙大人请喝茶。此时邀您入府实在是迫不得已,白日人多眼杂,不可妄言,也只能选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光禄大夫孙昌安拱了拱手,“大人言重了。应是在下主动拜访,是在下思虑不周。”


“如此说来,孙大人有话要言?”


“正是。”孙昌安点了点头,“今日朝堂上,陛下为喻子禄与思阳公主赐婚,丞相大人须尽快另作打算。”


吴燮和眼皮都没抬,自是知晓这事情有什么影响。


朝堂上三公九卿,权力分散相互制约。御史大夫喻翕廉洁清正,颇有威望,本就受陛下倚重。喻家长子年纪轻轻就在光禄勋任五官中郎将,今日又得了皇婚,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丞相吴燮和,兢兢业业一辈子,子嗣不旺,膝下仅两儿一女。女儿命不好,早早夭折。大儿子吴裘比喻翕还年长两岁,可没有他们远大的抱负,他上下打点也不过是让儿子进了大理寺任了个大理寺正,连入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那还不如爹的孙子了。


小儿子吴龚也只是个丞相府的主簿,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未成家。


他年岁已高,自知是撑不了几年。之前陛下就一直忧心思阳公主的婚事,朝廷中为了攀附他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提了他小儿子吴龚做驸马,他本以为此事已成定局,等自己百年之后,吴家也算是皇亲国戚,自然是不会就此没落。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喻子禄。


“如何打算。”吴燮和按了按太阳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喻家的确人才辈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孙昌安摇了摇头,“四公主过个两年就到了婚嫁的年龄,喻家再受倚重也不可能同时有两位得赐婚。陛下这次驳了您的面子,等四公主出嫁时必定不会再驳您。且以令郎的资质做个主簿太过于屈才,不日我便向陛下举荐,将令郎引入光禄勋,到时驸马非令郎莫属。”


“欠孙大人的这个人情,我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吴燮和叹了口气,话语里无奈大过感动。


“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若非大人提携,我何以坐上今日之位。”孙昌安赶忙起身行礼,“只是大人,这其中还有一个变数。”


“变数为何?”


孙昌安定了定,“丞相长史朴忠河独子朴灿烈。”


吴燮和眯了眯眼睛。丞相府重臣无非二人,丞相吴燮和,丞相长史朴忠河。他如今已过六旬,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硬朗,可朴忠河正直大好年华,而立有五,几年后等他无法胜任丞相之职时,自然是朴忠河得以高升。


而他的儿子朴灿烈,如今年纪尚小,可日后未必不会引得陛下注意。


“朴灿烈可在太学学习?”


“非也,太学大学士手中所持学子名单并无此人。”孙昌安顿了顿,“喻家次子喻子衿也不在太学。”


“说起来喻家和朴家是亲家,这也不算是巧合。”吴燮和沉了沉声音,“劳烦孙大人查查,这二人在何处拜师学习。”


“在下明白。”孙昌安说着抬头看了看吴燮和,“丞相大人,若是查到……”


“以绝后患。”


日子不经念叨,边伯贤感觉才和朴灿烈上街回来,这转眼就到七夕了。七夕这天少男少女都会上街与情人相会。夜市两侧也会立各种摊子办类似投针验巧的活动。


当然,也会有未出阁的女子绣了精致的香囊,送与心上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书院里出来的翩翩公子,文雅书生最受姑娘欢迎。


还未散学,学堂里已经是人心躁动。亏了白玉先生讲课吸引人才让这学子们顺利听完了学。


“哎,等会儿你们去夜市吧?”赵潼一边收拾着一边回头问道。


“那肯定啊,怎么也得带我们伯贤见见不是。”朴灿烈笑盈盈的说着。


“那感情好!我回家换身衣服!咱们晚上见!”赵潼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


边伯贤看得一愣,这一阵从来没见赵潼这么利索过。


朴灿烈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你看着吧,等会儿他保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隔日来和你数他收到了几个香囊。”


“还好意思说别人呢。”喻子衿站起身,随口撂下一句,这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边伯贤心尖儿上。


喻子衿本人生的一副好相貌,可奈何拒人于千里之外,天天见的同窗都不怎么言语,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女子。纵使是相貌再怎么出众也难抵这性子太过冷清,以至于没什么姑娘敢贴近。


本打算直接回家,不理这喧嚣闹市。可谁知散了学刚进到京城内就被人拦下了。那姑娘眉清目秀,大大方方的,眉眼之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递给他一个香囊,还带着一句:“我知道很丑,但喻子衿,你答应要娶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喻子衿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许给姑娘婚约了?还没反应过来,那姑娘已经扬长而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上面的图案秀的歪七扭八,是真的丑。


丑的也让人很熟悉。


而方才他调侃朴灿烈的话在几个时辰后也得到了验证,饶是朴灿烈正人君子,对人家姑娘无意便会婉言拒绝,但仍抵不过有些女子将香囊直接塞到朴灿烈手里。


甚至还有专门在书院门口等他的!


边伯贤一路走在朴灿烈身边,也是收到了一两个香囊。但他心思完全不在此,即使是灯如昼的繁华夜市也仿佛成了虚影,只有身边笑语盈盈的朴灿烈和心里的不痛快是实实在在的。


一直走到河边朴灿烈才腾出功夫和边伯贤说话,而这一开口就是:“伯贤,你先帮我拿一下,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一股脑儿的将怀里的香囊塞给边伯贤,自己转身跑了出去,几步便消失在人群中。


边伯贤呆呆地望着,看不见踪影了才低下头,看着怀里这花红柳绿姹紫嫣红,心里的不痛快瞬间转换为愤怒。


不是说好带他来感受夜市的繁华么?他期盼了好几日,如今除了看着各种女子来向朴灿烈表达爱慕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入眼。


而他现在又将自己一人留在这儿,替他守着这些来路不明的爱慕之心,而他自己又不知道跑去哪个鹊桥去与哪位织女相会了。


边伯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这种没来由的占有欲就是瞬间膨胀到了极致。以至于越想越气,于是他双臂使劲向前一甩,怀里的香囊悉数落入河中。


可丝毫不解气。


直到朴灿烈连呼带喘的跑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


“哎哟,累死我了……”朴灿烈一手搭在边伯贤肩膀上,喘着气。


边伯贤轻推他了一下,避开他的胳膊,没说话。


朴灿烈一愣,“生气了?哎,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边伯贤冷哼一声,讽刺道:“鹊桥会完织女了?”


朴灿烈一头雾水,细细琢磨了一阵才明白过来这是让人误会了。


于是笑着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在边伯贤面前,“确实是鹊桥会织女,可是是牛郎会的,我可不敢抢。”


这扇子上的人物栩栩如生,银河鹊桥又仙气缭绕,通明辉煌中,灯火阑珊下,仿佛看到了真的牛郎织女。


折扇最左侧题了一首诗,题目是《七月七赠伯贤》,落款是朴灿烈。


边伯贤愣住了,抬头看了看他,感情这么匆忙离去是为了给自己买那只卖几个时辰的扇子。


“为何要送我这个?”


朴灿烈摸着下巴想了想,“刚才没顾上和你说话,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赔不是了!”


边伯贤接过扇子仔细看了看,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方才的怒气尽数散去。


“哎?那些香囊呢?”


边伯贤不以为意,随口说了一句:“不小心掉河里了。”


“不小心?!”


边伯贤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大反应,以为他要生气了,结果没成想朴灿烈下一秒抓着他的肩膀正正反反都检查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掉进去了。”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啊,边伯贤心里想到。


“我没事儿。”边伯贤看着他轻轻说道。


“没事儿就行,走吧,咱去逛逛,给这扇子配个玉坠子!”


边伯贤被他拽着又回到了夜市中,眼睛望着朴灿烈,手里紧紧攥着折扇。此时街道两侧的繁华,耳边传来的喧嚣已不再是虚无飘渺。








《何以渡我》(上卷)第八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八章


边伯贤这一小病在朴灿烈的悉心照料下不出一日便接近痊愈。他本人胳膊上那伤口痂都没结,边伯贤已经面色红润有光泽了。


隔日的课业也没耽搁,两人准时进入学堂晨读。


“伯贤!”赵潼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座位上,抖了抖袖子,抓起边伯贤的胳膊就号上了脉。


“嗯……好多了啊,我爹果然说的没错,这用苦辛的药物一发汗,保准见效!不过伯贤,你这体内寒气还未完全逼出,那药最好再煎两副再停。”


边伯贤点了点头,轻撇朴灿烈,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于是尴尬地避开视线。


“哦对,灿烈,你这伤一定要按时换药,虽未伤及筋骨,但为铁钉所伤,如果不注意会十分危险。”


朴灿烈摆摆手,不在意地说着:“皮外伤,哪儿有那么玄乎,不碍事。”


赵潼急了,“你别不信!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前一阵我家医馆大夫出诊时就遇到一个让锈铁划伤的伤号,他就是没当回事儿,结果到最后……”


“最后怎么了?”边伯贤越听越着急,一个没忍住抢了话。朴灿烈自己倒没怎么在意,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边伯贤这一句稍带起了他的嘴角。


“人没了。”赵潼摇了摇头,叹惋道,“所以灿烈,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样,你每日都随我回医馆换药,直到愈合为止。”


朴灿烈笑了笑,“知道了,谢谢赵神医了。”


周遭除了他,没一个能笑的出来的。赵潼看着朴灿烈那缠着绷带的手臂一脸担忧,前座喻子衿虽未开口,但方才的对话字字入耳,让他又惊又气,眉头蹙紧。


边伯贤直视朴灿烈,眼圈儿有些泛红,不知是生气还是过于担忧。他咬着牙死盯着朴灿烈,好像有一腔无处发泄的怨气,却不知晓是怨他还是怨自己。


他本身是愤怒的,怒朴灿烈害自己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若细细品味这愤怒,也会发觉其中带着一丝得意。一想到朴灿烈的伤是因为保护自己而落下的,心里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朴灿烈感受到这灼热的目光,微微偏头迎上,眼里带笑还带着宽慰,宛若清秋里的溪水,潺潺流淌,清凉舒畅,将那份灼热冲淡了不少。


边伯贤的眼神随着情绪缓和而渐渐柔和,用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好啊!我还担心回来的路一个人走会无趣,正好有你陪着我说说话。”


边伯贤每次进京都没摊上能仔细瞧瞧京城繁华的事儿,上次是饿极无力,这次又是忧极无心。


朴灿烈换了药将一些碎银拿了出来,赵潼赶忙说道:“灿烈,你这是何意?瞧不起我?”


“一码归一码,我这伤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见好,你这用的都是些上好的药,我怎能白拿?”


“不白拿,你就放心吧!”赵潼收拾好桌上那些碎银又塞给朴灿烈,“你家不是开食肆的吗?下次带我去吃些好吃的,我可不会客气!”


朴灿烈见无法推辞,笑着应了,“等下次回府……恢复后回家我给你带吃的。”


“哎对了,说起来你家这铺子在何处啊?京城这大小食肆我也去过不少,没听说哪家掌柜的姓朴啊……”赵潼摸着下巴回想着。


朴灿烈起身揽过边伯贤,笑着打着哈哈:“我家铺子小,没什么名声,但你放心,吃食的味道不会差。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说罢,就往门外迈去。


“哎哎哎!”赵潼还没来得及起身,朴灿烈已经拐着边伯贤走出门好几步了。


“怎么每次谈论到家里时都好像在回避什么似的……是不是家里情况不好不便与我们说?哎,若真是如此,那生意本就不容易,我方才竟然还向他讨吃食?”一番心里斗争后,将朴灿烈划为穷苦人家的孩子的赵潼一时间心里满是自责。


而此时,“穷苦”的朴灿烈正拉着边伯贤在夜市上流连,边伯贤从不开口要什么,但朴灿烈注意到他眼神的停留,凡是他爱吃的还有边伯贤注意的,一律买了下来。


以至于边伯贤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提着三四包点心,惹得街上孩童一阵羡慕。


“你举着它做甚,快尝尝。”朴灿烈递了个眼神。


边伯贤抬眼看了看他,“这等孩童吃食,于我……唔!”


朴灿烈没给他多说的机会,伸手拿过糖葫芦趁着他张嘴送了进去。


甜滋滋的冰糖在舌尖化开,边伯贤一口咬下,山楂的酸混合着冰糖的甜,这又酸又甜的味道直达味蕾,让人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一抹笑容。


“好吃吧。”


边伯贤瞥了他一眼,没回话,自顾自的吃着。


朴灿烈见他喜欢,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你看这夜市,平常算是繁华,休沐时更甚,逢节日那更是热闹非凡。诶,过几日便是七夕,到那时我带你好好逛逛!七夕书坊会出鹊桥会的扇子,可就卖几个时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买到!”


边伯贤举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着朴灿烈。


在这喧嚣的夜晚中,朴灿烈对上这双眼睛,竟发现了这几日从未在他身上看见过的气质。


边伯贤的动作,疑惑的神态,塞满吃食如仓鼠一般的样貌,不同于往日的凌厉阴鹜,而是如孩童般纯真无邪。


倘若他生在富贵人家,便也会一直如此长大吧。


“你盯着我做甚?”边伯贤咽下口中的糖葫芦,“我脸上蹭上东西了?”


朴灿烈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再晚先生该说了。”


“哎等等。”边伯贤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朴灿烈回眸,“嗯?”


只见他将那糖葫芦伸到朴灿烈面前,“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朴灿烈一愣,随即凑上前咬了一颗下来,点了点头轻笑道:“嗯——好吃!”


边伯贤本打算是递给他,也没想到他直接会把脑袋凑上来,这下直接成了喂给他,暧昧的紧。


为了掩饰张皇,他避开视线边走边转移着话题:“方才听赵潼说,你家里是开食肆的。”


“嗯,小生意。”


“不像。”


“什么不像?”


边伯贤咬下一颗糖葫芦,边嚼边说:“你搬来的第二日,我找先生借了你那本书。”


朴灿烈回想了一下,那书是他闲来无事编的故事,找书坊印了几本,先生一本,自己这留了几本。情节没有按照市面上广受欢迎的故事来设定,什么穷书生遇到狐仙,穷书生遇到富家小姐,这等艳俗情节一概没有。


只写了一个本本分分的书生,游历名山大川所见的奇闻轶事,读万卷诗书考取功名的鸿鹄之志。


“这书被子衿评价为文笔庸俗,情节无趣。”


文笔庸俗全是喻子衿故意说的,但相比于狐妖和书生的爱情故事,这等一板一眼的故事确实称得上情节无趣。


“确实无趣。”边伯贤表示认同,“不过,我虽不懂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也知道这等眼界并非一个生长在商贾之家的人所有。”


朴灿烈笑而不语,半晌后,“你若感兴趣,日后说与你听!”


这话说的模糊,兴趣在何?日后所说是家境还是君子之道?边伯贤会看人眼色,既然朴灿烈此时没有明说,也不想再谈论,他便没再多问。


他猜到朴灿烈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究竟有多不寻常?








《你们家那个小祖宗》2

《你们家那个小祖宗》

作者:mr.cheng


Chapter.2


边伯贤是大学中少见的走读的学生,一周七天,工作日下课后要去便利店打工,周末朝九晚五给人当家教。


每当朴灿烈站在那一居室的小阳台上看着边伯贤披着夜色,提着晚饭或者明天的早饭抬头和他挥手,明明很疲惫脸上却不显露半分的时候,朴灿烈都在想:


哎西哎西哎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他没那么多要求,只是觉得长大了就能做更多的事情,让边伯贤多休息会儿了。


当然,能多一些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好了。


学校似乎很重视家长和孩子的关系,也总是变着法的搞一些活动让家长和孩子共同参与。


张艺兴是大边伯贤几届的学长,当初在辩论队认识的,这一毕业就进了重点初中当老师,好巧不巧正好带了朴灿烈所在的那个班。


朴灿烈的情况他也了解,所以一般有什么亲子活动的时候允许他请假。


“这次不请假?”张艺兴愣了愣,看了看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朴灿烈。他很纳闷,朴灿烈向来是不喜欢这类活动,之前几次也都请了假。


倒不是说朴灿烈被孤立还是什么别的,都这年头了有谁不喜欢长的白白净净清秀可人学习成绩优秀体育还倍儿棒既不是老师的小助手也不是同学的小帮手的贼拉有性格的小帅哥啊!


纯粹是因为这活动是在工作日,如果他不去,边伯贤还得操心他的一日三餐。


倒不是说朴灿烈有什么先天缺陷都上初中了还不会自己吃饭,都这年头了谁忍心把长的白白净净清秀可人学习成绩优秀体育还倍儿棒既不是老师的小助手也不是同学的小帮手的贼拉有个性的小帅哥一个人扔在家!


主要是朴灿烈总是想为边伯贤做点儿什么,但是方式很让边伯贤心疼。之前有过先例,朴灿烈一个人在家从来没正常吃饭,要么不吃,要么寻摸点填肚子的打发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这样呢!边伯贤那小心脏突突跳觉得自己愧对祖国的花朵!所以只要朴灿烈在家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准备好一日三餐,就算自己回不来也会提前准备好。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朴灿烈这周请了假,那一定会影响边伯贤上课。


小孩儿眼神格外坚定,“不请假。”


张艺兴挑了挑眉,不知道哪根脑筋串到了脚筋上,一拍大腿想起来最近班里小孩都在传的小绯闻:朴灿烈和班花金俊熙是一对儿。


难道真的因为看上了人家小女生?这小铁树要开出人生中的第一朵花了吗?


“哎行,那到时候你跟着老师,老师和你一起。”


“没事,我看着就行。”朴灿烈说完探了探身子浅浅的鞠躬道,“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张艺兴点了点头。朴灿烈前脚刚迈出教师办公室,张艺兴立马拨了边伯贤电话。


“喂喂喂?”


“我去大哥你算命的吗?你算命你这样都得被人打死我和你说,我正上课呢你可真会挑时间。”电话里是边伯贤小声说悄悄话的声音。


“上课你还接电话?”


“废话嘛你现在是我们家小祖宗班主任,你的电话我敢不接吗?我在后排还算隐蔽,快说又怎么啦?”


张艺兴顿了顿,“周四学校组织亲子郊游,两天一夜,回来直接连着周末休息。”


“你们学校是打死卖盐的了吗?真是闲的啊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事儿呢!人家家长都不上课……不上班了?”边伯贤话是这么说,可这情绪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他们家小祖宗又会格格不入的现状。


“哎哎哎怎么和人民的园丁说话呢!你别急啊你听我说完,灿烈说他去。”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你说什么?他去?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现在青春期小男孩我可搞不明白,没准是看上哪个小女生了?”


边伯贤一愣,摸了摸下巴,“什么样的女生?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学习好不好?家里什么情况?”


边伯贤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刚才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相亲也不急着上课这会儿吧?”老头儿不知道从哪句听的,眯眼一笑。


边伯贤一身冷汗,干笑道:“误会误会……老师,我那个家里有点儿事儿……”


“哦还是家里给安排的。”


老教授捧哏似的一句话深得谦儿大爷真传,引得哄堂大笑。


边伯贤这边听着各位同学爽朗的笑声,电话那边还传来张艺兴毫不掩饰的笑。


多亏了上天眷顾,及时打了个下课铃。边伯贤赔了个笑脸赶紧窜出教室。


“你哈哈哈哈个屁,我问你,朴灿烈怎么回事儿?”


张艺兴好不容易收了笑,“哎你刚才简直就像多事儿的婆婆一样,自己儿子找儿媳妇然后一顿挑刺儿那种。”


“你可拉倒吧!”


“不过我是真不知道原因,你们家祖宗也不会告诉我呀,人家不去请假需要原因,去我还问什么原因呢。”


边伯贤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想着等朴灿烈回家自己说说吧。


可朴灿烈放学回家根本没提这个事儿,这让他心里好奇的直痒痒。于是全勤好学生边伯贤沉不住气了,动用了张艺兴留给他的万能空假条,请了两天假。


周四一大早边伯贤一边做着早餐,一边偷摸观察着朴灿烈。这孩子衣着得体,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坐在桌前。


朴灿烈,你也太能沉得住气了吧?


边伯贤把煎蛋摆在他面前,又倒了牛奶给他,轻咳一声道:“有没有什么要签字的?”


朴灿烈边吃边想,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鸡蛋回身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递给边伯贤。


边伯贤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签字这种事儿还用边伯贤操心了?忘了的话张艺兴还能为难朴灿烈了?他就是接着这个动作看看朴灿烈包里都装了什么!


好家伙!全是书啊本啊文件夹啊!


出去玩儿带这么多书烧着取暖吗!这还没到严冬三九天儿呢!


“签好了……”小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要是不知道这事儿您是打算和我玩两天失踪吗?


朴灿烈一个煎蛋已经下肚,伸手接过放进包里,一口气干了牛奶说道:“学校今天有活动,出去培训,明天晚上才回来。”


行啊!臭小子这瞎话说的够顺溜啊!


边伯贤舔了舔后槽牙,还是忍住了自己的碎嘴子,叹了口气,“你也不早说,没准备吃的啊!”


“没事儿,学校管饭。”


哟!你们学校出去郊游还管饭呢?就照着那天挨揍那位的体型那么吃!学校有矿啊是怎么的!你这小小年纪说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啊!


嘿!我们孩子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满嘴跑火车都不打草稿了!边伯贤深呼了一口气,保持围笑:“这次不用家长一起嘛?”


说!一起!老子假都请了!不瞒你说一大背包的吃的都准备好了!


“嗯,就学生去。”


行啊!行!边伯贤是拼了命才忍住没多说也没做出什么嘴歪眼斜的表情!


“行,那吃饱了就快去上学吧!”


朴灿烈背上包把吃过的餐具放到水池里,转身走到门口穿鞋,打开门,一气呵成。


只是在迈出门的一刻停住了。


突然转身朝边伯贤扑了个满怀,结结实实地扎在怀里。


“妈哟小祖宗,我隔夜饭差点儿让你给撞出来!”


朴灿烈松开他,退开一步,“我……这两天不回家,你……不要太想我。”


天呢!边伯贤感觉心脏受到了暴击!都这个年头了谁看见长的白白净净清秀可人学习成绩优秀体育还倍儿棒既不是老师的小助手也不是同学的小帮手的贼拉有个性的小帅哥红花着耳根子别别扭扭的告别不心空!


一把拉到怀里使劲儿揉了揉头发,“哎你这小子让我想你就直说呗,别扭劲儿的!”


朴灿烈耳朵更红了!推开边伯贤,一边顺头发一边跑了出去。


边伯贤望着逃跑的小孩儿乐呵呵的像个失智老人一样,“哎哟这孩子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啧啧,得嘞,还明天呢,一会儿见吧小祖宗!”
















《何以渡我》(上卷)第七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七章


“长史大人,陛下急召您入宫。”来送信的是宫里的内侍,在朴府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朴忠河换好朝服,出门迎接回礼。


“陛下深夜传召,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奴不便多言,劳烦长史大人随老奴入宫,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朴忠河到了御书房,发觉深夜传召的并非他一人。丞相府丞相、丞相长史,御史大夫、太尉、光禄勋光禄大夫、太中大夫皆聚一堂。


行了跪拜礼之后,朴忠河起身站在一旁。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梁惠帝李嶠开口说道,他身前奏折堆案盈几,其中摊开的一本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不可胜数。


李嶠拿起那折子,伸手递了出去,“淮洲刺史徐永盛上奏,燕国海防军在淮河一带多次操练演兵,诸位爱卿如何看?”


几位大人传了折子互相看了看,陛下所言不过一句话,这折子上却是将每一次演兵的时间、规模和时长都做了详细记录。细数下来,三个月内近十次之多。


“陛下,操练演兵乃一国之常事,我大梁海军也是定期入海练兵,臣以为不应小题大做,以伤两国之和。”光禄大夫孙昌安拱手道。


朴忠河听言微微蹙眉,抬眼望见喻翕也是一脸不屑,李嶠面色凝重,看不明任何态度。


御史大夫喻翕上前一步,“孙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但恕臣无法苟同。演兵虽为兵家常事,燕国三月内近十次,次数之多,实在让人无法以寻常心态面对。”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杨太尉拱手道,“寻常演兵一月一次已是频繁。”


“燕梁两国世代友好,先祖们曾在界河上联合演兵,旨在抵御番邦,近期边境两邦联姻,燕国如此,或许只是为退蛮人做准备,万不可疑窦丛生,置两国和平于不顾。”丞相吴燮和已年过花甲,原名吴冠,身居丞相高位近二十载,当年为明志特意改了名字。


“演兵之举,其一在于操练军队,其二在于扬立军威,燕国在燕梁界河一代大肆演兵,臣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喻翕看着老丞相,反驳道。


后又有几人出言进谏,笼统分为两派,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及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备战派。


李嶠揉了揉眉心,“燕、梁代代和睦,不可毁于一时。今夜就这样吧,此事不可外传,望诸卿谨言慎行。”


朴忠河与喻翕对视一番,大抵了解了陛下是主和一派。距离上早朝所差无几,索性直接行至大殿外等候。


朴忠河三十有五,喻翕长他五岁已是不惑之年。殿外不得私议政事,于是俩人便拉起了家常。


“听子衿说,灿烈搬去书院住了?”喻翕笼着袖子。


朴忠河点了点头,“他没有子衿那股律己的劲儿,住在书院也好,方便他读书。”


喻翕笑了笑,“润兰这两日不见灿烈来已经是想的紧,想必弟妹也是放心不下啊。”


“他娘昨日还说要送些东西过去,不过灿烈传书说一切安好,不必遣人来以生麻烦。”


朴灿烈这么说的原因无非就是受了伤不想让家人瞧见,家里就这么个独子,这要是一瞧还不得心疼死。


昨晚照顾边伯贤喝了药,看他迷迷糊糊睡去,他也不敢走,一直守着。


边伯贤早上醒来感觉清醒了不少,想动动身子却感觉被子被压住了。扭头看了看,发现朴灿烈趴在床边酣睡。


晨光熹微,从窗子中悄悄窜了进来,洒在朴灿烈身上。他枕着胳膊,面对着边伯贤。逆光下的睡颜柔和又令人安心,衣服上还余留着昨夜熏上的淡淡的中药香。


昨日迷迷糊糊回来,喝了药便倒头睡去,方才清醒了才回忆起昨日的事情。


是他背自己回来的吧?


边伯贤伸手探向他的脑袋,轻轻一点额头。不用于昨日的沉睡,他睡得很轻,以至于在边伯贤手指触碰到他时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因为刚醒的原因,朴灿烈的声音有些沙哑。


边伯贤赶紧缩回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哎哟!!”


朴灿烈刚一起身,无奈一晚上没换姿势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以至于一下不稳直直朝着边伯贤扑了过去。索性反应够快,他双手撑在边伯贤耳侧,这才没有将全身重量压上去。


“你干嘛!”


“我腿麻……”


边伯贤轻推了朴灿烈一把,顺势坐了起来。朴灿烈慢悠悠挪到床边揉着腿。


“你……一晚上都在这儿?”边伯贤看着他,半晌幽幽开口问道。


“我不放心你,再说了睡哪儿都一样。”朴灿烈的腿终于缓了过来,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边伯贤,“你感觉好些了吗?来先喝点儿水。”


边伯贤接过,瞥一眼发觉朴灿烈手腕上缠着绷带一直延伸至袖子深处,似乎还殷殷泛红。


“你手怎么了?”


是因为救自己而受的伤?


“嗨,不碍事儿。”朴灿烈笑了笑背过手去,本来涂了金创药早就止了血,估计是刚才那一用力支撑导致伤口裂开才又渗出了血。


边伯贤张了张口,不知是想道谢还是道歉,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闷头喝着水。


朴灿烈见他气色恢复得不错也就松了一口气,凑上前又坐回床边儿,“哎,你这一身伤怎么回事儿?”


“吃霸王餐让人打了。”边伯贤一如既往的坦率。


朴灿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吃霸王餐你这么理直气壮!”


“我饿。”


朴灿烈的笑容一瞬间又凝固在脸上。边伯贤靠在床边,微微垂眸,毫无波澜的语气却惹得朴灿烈心里一揪。


“以后你想吃什么和我说,只要这京城有的,我铁定能给你弄到,就是别再……”


“别再做这种卑劣之事了是吧?”


“……别再弄伤自己了。”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朴灿烈总是这样,不经意间软人心防。


边伯贤先他一秒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你怎么这么啰嗦。”


朴灿烈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起身向外走去,“闻到药味儿了,估计张管事已经在煎了,我看看去。”


边伯贤目送他出门,发觉他即使一夜睡得不安稳,衣服不如平日里平整,还留着褶皱;即使琐碎唠叨,也丝毫不影响一如既往的潇洒自如。明明只是刚认识,却拥有相识多年的安心感。


一股奇妙的情感在边伯贤心中萌发开来,十多年来头一次因为一个人而想要改变自己。


如蝉埋于地下十余年,今愿破土而出,苍翠枝叶可愿载之共鸣否。
















《将军之死》

“将军,节哀。”


皑皑白雪中,尸横遍野。年轻的将军跪在雪地里,抱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猩红暗红汇成一片,触目惊心。


“节哀…节哀…哈哈哈……”他竟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呛出一口鲜血。


犹记得战前,他揽着他的心上人——另一位年轻的将军,在他耳边说道:


“我平生所希求不过有三,打好仗保护好国家,尽忠职守不如门楣,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可他现在呢?


国破,家亡,白首一人去。


万念俱灰,肝肠寸断,哀哀欲绝如何节! 


“你叫我如何节……”


他死死地抱着他,固执的一遍又一遍搓着他渐渐冰凉的手。


可雪至深,冬至寒,寒到无法暖过来。


他的身体如此,他的心亦如此。



《何以渡我》(上卷)第六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六章


夏日临水之地总是要比城中凉爽许多,汤山下的河非常宽,河边停靠着几只船。临河还有一座凉亭可以乘凉,站在凉亭里这山河风光虽不说是尽收眼底,但也可见望见一部分秀丽。凉亭里有个石桌,石桌周围设着一圈石凳供人歇脚。


崔蒙一副翩翩公子样儿坐在石凳上扇着扇子,而赵潼被勒令待在亭子里,不死心的站在亭子最外边望着上船的三人。


朴灿烈熟练至极,三两步迈上船,喻子衿随即跟上,上了船自觉的拿起船桨,以往但凡喻子衿来了,那向来是他和朴灿烈配合,一个划船,一个打鱼。


边伯贤盯着那距离岸边有一小段距离的船头,迟迟未迈开腿。朴灿烈以为他是个头不够,怕一腿迈不上来,于是上前两步伸出了手。


边伯贤一愣,看了看,最终干咽了一口唾沫拉住了那只手,一步登上了船头。


他比朴灿烈矮了大半个头,上来的时候没站稳,朴灿烈另一只手顺势揽了一下他的腰帮他稳住。


“多吃点儿饭啊,长个儿。”


边伯贤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退开。朴灿烈笑了笑,抄起一只竹筐递给他,自己则拿起一只竹竿。


“子衿,走着!”


喻子衿借力划桨,船渐渐驶离岸边,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兴奋,唯有边伯贤脸色随着船移愈发苍白。


他怕水,所以此时甚为紧张。


朴灿烈站在船头,眼神落在河面上,边寻摸着边说:“伯贤,等会儿听我的话,我叫你的时候,你就把筐举起来,不用太高,你看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是多……”


“伯贤!”


边伯贤话没说完,只见朴灿烈一竿下去水花四溅,随即竹竿顶端一挑,一条鱼便跃水而出!边伯贤赶紧抬起筐,这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在竹筐里。


“好!”赵潼激动的拍起手,还跳了两下,抻着脖子喊道,“灿烈!鱼肥吗!”


朴灿烈回头看了看边伯贤,因鱼掀起的水花,零星地落在边伯贤的衣衫上,额头上也挂了些许。


笑着问道:“伯贤你看看,这鱼肥吗?”


波光粼粼于边伯贤而言算不得半分美景,美的是眼前的朴灿烈。或许因为夕阳下朴灿烈的笑容太过明媚,一时间边伯贤也不觉得那么紧张了,低头看了看筐里活蹦乱跳的鱼,淡淡地笑了。


“嗯。”


崔蒙听见动静,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到赵潼旁边,选了一个最佳的观看视角。


朴灿烈挑了挑眉,把竹竿递给边伯贤,“你要不要试试?”


边伯贤看了看朴灿烈站的位置,几乎再往前一小步就要踩出了船,于是那股紧张感又回来了。


“不用了。”


“哎呀,出来玩放开点儿啊!”说着朴灿烈扶着边伯贤的肩侧身一转与他换了个位置,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筐,一手将竹竿塞给他,“我教你。”


边伯贤蹙了蹙眉,却还是握紧了竹竿,他深呼一口气望向水面。


“看那儿!”朴灿烈手一指,边伯贤整个人都绷紧了弦。


“敲!”


边伯贤闻言迅速落竿,朴灿烈一个箭步上去握着边伯贤的手向上一挑,边伯贤感觉竹竿吃重,下一秒又一条鱼飞跃出水面!


朴灿烈另一只手举着筐一揽,那鱼便稳稳当当的落了进去。他望向边伯贤,笑道:“真厉害!”


边伯贤又惊又喜,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心里的开心似乎终于在脸上得以体现,他欣然上前两步想看着筐里的鱼。


可由于动作过于剧烈,导致腿脚不稳摇晃了一下,朴灿烈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哎!有东西掉下去了!”岸边传来崔蒙的声音。


边伯贤猛的回头,看见原本挂在身上的那块玉佩瞬间沉的只剩个穗儿,于是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喻子衿大惊,放下桨抬脚把朴灿烈踹了下去。


朴灿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抹了一把脸后茫然地看着喻子衿。


“这水深,他不会水!”喻子衿皱着眉头急道。


朴灿烈这才明白,一回头看到边伯贤胳膊乱挥,胡乱挣扎着,脑袋也是一下浮一下潜,可却不是有规律的,身体也有了下沉的趋势。


朴灿烈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游了过去,触及到边伯贤的身体时,一把将他托起,一只手搂着他不让他再淹水,另一只手划着向船的方向靠近。


喻子衿赶忙将船划了过来,可两人浑身浸透,增重了许多,而这船身又小,若是强行上去必会翻船。


“快往岸边儿划!”朴灿烈伸出一只手抓住船沿,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搂着边伯贤。


赵潼和崔蒙见船靠岸,赶紧跑过去帮忙。


边伯贤呛了不少水,虽然没失去意识,但趴在岸上又咳又吐好半天也已经是虚弱无力,昏昏沉沉。唯那手还死死的扣着玉佩不放。


喻子衿盯着那玉佩瞧了瞧,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朴灿烈帮他拍着后背顺气,神情凝重的很。


“伯贤,你……没事儿吧?”赵潼小心翼翼地问道。


崔蒙一扇子敲在他脑袋上,“你还不快回你们家请大夫来,等着看戏呢!”


“我我我!”赵潼吵不过崔蒙,咬了咬牙,“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一般的我也可以诊治的!”


“就你这能行吗?”崔蒙斜眼看着他。


赵潼坚定地说道:“我自幼和我爹学习医术,那医书都背透了!当然行了!”


“先回书院吧。”朴灿烈沉声道,蹲下背起边伯贤。


喻子衿跟在他身后,猛地一看发现朴灿烈湿透的袖子上渗出几分触目惊心的鲜红。


“你手腕怎么了?”


朴灿烈大步走着,毫不在意道:“不小心划着了。”


“你放下他我来。”喻子衿抬手拦住他。


“我没事。”朴灿烈摇了摇头,绕过他加快了脚步。


张昭旭端着刚做好的点心正准备往白玉书房里去,这路过西苑就看见几人狼狈不堪地往里屋走,边伯贤昏沉沉地靠在朴灿烈肩上,而朴灿烈那素白的袖子上还阴了一大片血迹。


他望了一眼便赶忙去找了白玉过来。


“怎么回事?”白玉推了门进来,看到赵潼正在给边伯贤诊脉,其他几人站在周围。


朴灿烈头发还滴着水,手腕上伤口的血也顺着指尖流下,他看着先生自责地说道:“是我非要让伯贤一起去河边,害他落了水。”


赵潼起身行礼道:“伯贤不知因何伤了些元气,还未恢复完全,再加上呛了水受了凉这才引发高热。”


“他前几日让人打了。”白玉淡淡道,“可好医治?”


“先生不必担心,伯贤发热又恶寒,只需服用药性辛散的药物,通过发汗散邪,疏散退热即可。”


这几句着实让在座的在站的都对赵潼刮目相看,平日里贪玩的少年,竟然如此通晓医术。


“灿烈跟我回一趟医馆,你这伤口也得赶紧处理,顺便把伯贤的药带回来。”


朴灿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非常严肃,即使赵潼已经下了定论说边伯贤并无大碍,他还是无法松懈下来。


白玉帮边伯贤换了身干净衣服,将他手里死攥着的玉佩重新挂好,又让张昭旭煮了一些暖身子的粥让边伯贤吃了下去。


朴灿烈从医馆回来后就一直没闲着,把药递给了白玉又帮忙生火,换好衣服便又急忙出了屋子帮忙。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儿,白玉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扇着火,见朴灿烈皱着眉头过来便招呼他坐在一旁。


朴灿烈很是懊恼,胳膊撑在腿上,垂头丧气的。


“今天去打鱼了?”白玉淡淡地开口。


朴灿烈点了点头,叹气道:“我说过不会生事,可是食言了,先生责罚吧。”


谁知白玉下一句开口道:“鱼呢?”


朴灿烈闷声道,“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鱼。”


“啊,没打到啊。”


“打到了啊,两条呢!”朴灿烈抬起头争辩了一句,看到白玉表情时才发现先生是有意逗他开心。


白玉笑了笑,“他是因为玉佩才落水的吧。”


朴灿烈瞪大眼睛,“先生怎么知道?”


“看见他攥得紧。”白玉轻摇扇子,“那是他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朴灿烈愣住,片刻后又低下头,“是我之过。”


“你好心带他出去,游玩会友,何过之有?”白玉偏头看着他,“更何况你救了他,何必自怨自艾。”


“我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喏。”白玉把药倒在碗里,“过意不去就把药送过去,看着他喝完。”


朴灿烈起身接过碗,向边伯贤的屋子里走去。


张昭旭走了过来帮忙收拾着,白玉感叹道:“这孩子小小年纪,把责任看的太重了……”


“重责任不好吗?”张昭旭将火扑灭,问道。


“我也不知,于他而言是好还是不好。”白玉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昭旭,等会儿去趟河边帮我找个东西。”


“这么晚了,先生要找什么?”


“灿烈说他们今天打了两条鱼,应该就在船上,你找找看!”

《何以渡我》(上卷)第五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五章


边伯贤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眼前的人近在咫尺,说出的话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与那双桃花眼对视许久才慌忙推开。


“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边伯贤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视线撇向别处,却又无处安放。


朴灿烈长舒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方才我还未张口就让你抢了先,何来兴师问罪之说?”


边伯贤回想了一下,确实是他自己不打自招,甚至没有问朴灿烈的来意,就断然认为他是来打抱不平的。顿时觉得有些汗颜无地,于是干巴巴的问了句。


“那你来找我做甚?”


朴灿烈向来比同辈人要会为人处事,也更加豁达通透。他方才确实是为崔蒙一事而来,可边伯贤刚才几句话让他明白,和边伯贤打交道断不可直接论是非对错,最佳之法是让他自己意识到,何为尺,何为度。


于是张嘴便来:“想来问问你后天散学后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河里打鱼。”


边伯贤愣了愣,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朴灿烈见状补充道:“先生爱吃鱼,京郊河里的鱼向来比市集上卖的鲜美,咱们在这儿白吃白住着,也得讨讨先生欢心不是?”


边伯贤眉头微蹙,这表情一闪而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事,又迅速被这番话说服,于是顿了顿,“好。”


“这就行了。”朴灿烈一脸释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隔日劳烦伯贤敲敲隔壁的门叫我晨起,回去了!”


“等等!”


朴灿烈回头露出笑容,“还有何事?”


“你若不醒,该当如何?”


“直接推门进来,往我脸上泼一盏凉茶!”


边伯贤无言以对,撇了撇嘴,“我只敲一次,如若不醒我便不管了。”


朴灿烈笑意盈盈,“多谢!”


这笑在转过头时就渐渐消散,直到迈出边伯贤的屋子,彻底没了踪影。


第二日二人相安无事,边伯贤并未找朴灿烈,而是找了白玉借了书,而朴灿烈也未叨扰边伯贤。


一如往常,每日戌时左右白玉便坐在后院一小片竹林前的石凳上,和着清风,品着茶香,看张昭旭练剑。


“张管事好身手啊!”朴灿烈用过餔食后信步闲庭,走到二人身边。


张昭旭不言,扔给他一把剑,朴灿烈会意,随即剑出鞘,二人过起招来。


朴灿烈行动虽然敏捷,可张昭旭出手十分老练,三招两式胜负已分。


朴灿烈捡起掉落的剑插回剑鞘,“我这花架子还是比不了管事这真功夫。”


张昭旭接过剑,淡淡道:“有进步。”


朴灿烈笑了笑,向一旁走了几步坐在了白玉对侧,二人中间隔了一张圆石桌,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两三茶杯。


“为何帮他?”白玉缓缓开口,语气柔和而自然。


“若身边之人尚且不能助,何以天下为己任?”朴灿烈顺着白玉的视线,望着张昭旭点剑而起,行走四身。


白玉放下茶杯,自从十五年前他被朴灿烈的父亲救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朴灿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心胸抱负,白玉一清二楚。


小小年纪便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自然是对周身之事之人之物都怀有一份责任,于是不难理解他为何要帮助边伯贤修养心性。


“接近他皆出于此因?”


朴灿烈扭过头,露出少年气的笑容,“非也!起初是因为好奇,好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白玉微微笑了笑,侧眼看了看朴灿烈。少年眼里的意气风华如清风,而这少年,亦或就是那道白月光。


“先生,这杯茶先借我!”朴灿烈端起一杯茶起身欲走。


“你若爱喝我再给你沏一壶。”


“不麻烦先生了!一杯足矣!”


次日清晨,曙后星孤。


边伯贤穿戴整齐后便出了屋子,为了应前日承诺,今天他特地早起了一会儿。隔壁屋主人俨然一副睡梦中的模样,一丝动静都没有。


叩叩叩。


“灿…咳,朴灿烈,该起了。”


无人回应。


边伯贤放下手,想着自己昨日说了只叫一遍,可这腿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身体更是无法转过去直接走。


“就一次。”边伯贤心里下定了决心,抬手推开门。进了屋正对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只茶杯,茶杯下压了一张纸,纸上工工整整的写道:


“凉茶已备好。”


不经意间边伯贤嘴角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人可真有意思,居然真的准备了凉茶。


边伯贤放下那张纸,轻轻走到床边。朴灿烈睡相极好,安安静静地如一幅画一般。面如桃花,睫毛轻颤,边伯贤也不知怎的,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到了朴灿烈的脸旁,差一点儿就摸了上去。


即使无人看见,还是故作掩饰的往他脑门儿上一拍,“哎,起床了。”


床上的人只是眉头紧了一瞬,随即便无任何动作。


一不做二不休,边伯贤索性大力推了他一把,“快点儿起来了!”


被窝里的人这才有了动静,伸了个懒腰翻了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阿潜……更衣……”


他的话及其轻,还带有早上没睡醒时的沙哑,以至于边伯贤朦朦胧胧的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刚才唤他起床那几声他迷糊着没有分辨出来,可这会儿他醒过来了!这相对陌生的声音穿过头皮,一下子给朴灿烈激了个清醒。


睁大眼睛看清床边的人,朴灿烈猛的坐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潜?”


朴灿烈心道,坏了。之前在府上养成的习惯一朝改不掉,这一顺口竟然把贴身佣人的名字说出来了。正想着怎么着补,突然脑子灵光一现。


“阿贤……我说阿贤……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一瞬间边伯贤似乎是愣在原地,怔了好久。这个称呼只有他母亲这么叫过,在冷漠的世界里,只有温柔的母亲会一声一声唤他阿贤。


朴灿烈起身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这是?”


边伯贤回过劲儿来,低头轻咳一声,“没事,你快点准备晨读吧,我先走了。”说完便出了屋子。


朴灿烈有些纳闷儿,却也不便多问,收拾好之后往门口走去,才看见那纸落在凉茶的旁边,明显被人动过。


他捏起那张纸,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


这日崔蒙晨读未到,可先生讲学时却已经坐进了学堂,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脸色稍有些苍白,但课却听得认真。


白玉先生不若其他老学究那般古板,课也讲的十分吸引人,断没有上课分神犯困者,反倒下学还意犹未尽者不在少数。


当然,在这个年纪,纵使再意犹未尽也难以抵抗出游的诱惑,赵潼一听朴灿烈要去河边,眼睛都冒起了金光。


“哎呀,我不同你们一起上船,我就在岸上看着你们,我就看看还不行吗!”赵潼拉着朴灿烈的袖子。


朴灿烈把他的手扒下来,“那说好了,在岸边亭子的待着,不许近水。”


赵潼两眼放光,“好好好!我保证!”


朴灿烈笑了笑,看了看边伯贤,“走着!”


“等等。”朴灿烈步子刚迈开,身后一个声音便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喻子衿站了起来。


“我也去。”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朴灿烈一把勾住喻子衿的脖子,“行啊!难得啊!”


喻子衿一脸嫌弃地甩开他,几人一同向学堂外走去,这短短几步恰好路过前排的崔蒙。


朴灿烈回头的一刹那正巧望见了崔蒙那双正往这儿看的眼睛,那眼神里别无其他,只是羡慕。


崔蒙见几人路过,佯装不在意,低头整理起书卷来。


“哎。”


头顶上方响一起个声音。


“河边儿打鱼,去不去?”


崔蒙抬头看了看,朴灿烈冲着他笑着,边伯贤一脸淡然看不出表情,喻子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赵潼则是拽着边伯贤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着:“哎哟喂怎么还叫他啊!”


“这种无趣之事,本少爷才……”


“那行,咱们走吧。”


“等等!你这人!本少爷去!”


于是,这看似完全不搭调的几个人,竟一同去了河边。这几人性情皆不相同,异中求同之处,无非是这相貌一个赛一个的端正。


几人同行,虽不若掷果盈车的程度,却也是引人注目。


《你们家那个小祖宗》1

《你们家那个小祖宗》

作者:mr.cheng


【一】


“你们家那个小祖宗惹事儿了,你快来瞧瞧吧,哎哟喂愁死我了。”


“今儿晚上还有兼职呢,这趟时间长吗?”


“行了管你呢赶紧吧,都闹到年级主任那儿去了!”


边伯贤接到张艺兴这通电话的时候刚下马原课,这课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教授,老太太跟念经似的絮絮叨叨了俩小时,听得脑子嗡嗡的还没松弦呢这一下又绷紧了。


“这小子估摸着是嫌我活太长了,等着吧我打车过去。”边伯贤匆匆忙忙背上包,充分发挥奥运精神飞速冲到学校门口拦下一辆车,“麻烦您,xx中学!”


被称为小祖宗的这位大名朴灿烈,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和边伯贤一个孤儿院的,打小在边伯贤身边儿长大,同龄的孩子不少,但他只和边伯贤亲近。


边伯贤十八岁那年考上大学,开始勤工俭学边兼职边读书,不舍得留朴灿烈一个人,干脆就在他中学附近租了个一居室,算上院长支援朴灿烈的生活费,俩人也能维持着生活。


朴灿烈在同龄人中一直很出彩,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盖不住成绩优异到令人匪夷所思,直接和一重点高校附属的中学签了约从初中一路全额奖学金保送到大学。


边伯贤风风火火赶到班主任办公室,刘海儿被风撩的七上八下,背着双肩包一身干净的白T恤配着运动裤。


进门就看见一中年男子面色铁青的站在柜子前背着手,边伯贤估摸着他就是年级主任了。他面前站着四个人,一个朴灿烈,一个是张艺兴,还有俩他不认识,看着装应该是朴灿烈的同学和同学的家长。


年级主任看到边伯贤进来,眉毛一横,“那男同学!你这是什么打扮?高中部的?你哪班的?校服呢?”


边伯贤一愣,回头看了看也没别人。


“说你呢!回头看谁呢!”


边伯贤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他这是被当成高中生了。这脸在大学里消磨了两年还是这么嫩?那感情好啊。


“那个,老师您好。”边伯贤礼貌地打了招呼,“我是朴灿烈的家长。”


年级主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遍边伯贤,清了清嗓子又要开口却被一旁家长抢了先。


女人揽着自家孩子,忽然转过身对着边伯贤,“我说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你看看给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弱势群体我怎么看不出哪里弱势了?”


“那个您先别着急,先听听怎么……”边伯贤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要有错就给人好好道歉。


“还听什么啊?你看不见啊?我们孩子这眼眶都青了!你看看这嘴角还渗血呢!”


边伯贤正要开口,只听身旁小祖宗冷着脸甩了一句:“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对面家长一听这话,火气“蹭”得一下直往上窜,直接伸着胳膊指着朴灿烈,嗓音也大了好几倍:“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爹没妈教是不是!”


“那你唔唔唔……”朴灿烈卯足了劲儿要反驳却被边伯贤捂住了嘴,随即边伯贤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等会儿。”


说罢,抬头看着张艺兴,“张老师,发生了什么?”


张艺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情况是这样的,朴灿烈和李律打架,李律说是朴灿烈先动的手,问朴灿烈原因他也不说话。”


边伯贤顺着看了过去,李律脸上挂彩不少,眼睛都有些肿了,本就小的眼睛现在恨不得就剩一条缝儿。


再扭脸看看朴灿烈,白白净净清清瘦瘦的。这哪儿是朴灿烈和李律打架,这简直就是李律单方面挨打。


“好,我明白了。”边伯贤点了点头,“李律同学的医药费我们会负责的。”


说着,轻轻推了一下朴灿烈,“道歉,你甭瞪着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说说人家一快一米八的汉子让你这一米七出头的小瘦子打得鼻青脸肿,你瞧瞧这眼睛给人打的,这上课怎么看黑板,一线天嘛这不是,还有这血盆大…哎不是,这樱桃小嘴,你瞅瞅你给人揍的……”


边伯贤打小就这毛病,嘴损的要命,不仅嘴损还护犊子。张艺兴在一旁憋笑,心里暗叫干的漂亮。


“你这孩……家长,差不多得了。”年级主任拼命皱着眉头不让自己笑出来,尽量严肃地说着:“灿烈家长态度这么好,既然能和解,那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态度好?哪门子好啊?您是谁派来的卧底啊?


边伯贤笑了笑,一手带上了朴灿烈的书包,一手拽着朴灿烈的手腕,对着李律妈妈说道:“那个,医药费你去医院看看,到时候您微信发我一下收据,我转您。”


说着出了办公室,一路拽着朴灿烈大步流星,直到出了校门才停下。


“怎么不走了?”朴灿烈抬头看了看他,只见边伯贤一脸志在必得的笑容,乐道:“等会儿。”


李律妈妈带着李律姗姗来迟,一出校门就和他二人来了个“巧遇”。


“李律妈妈请等一下。”边伯贤和善一笑,李律妈妈带着李律站在他面前,双手环在身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咱们一件一件事儿掰扯。”边伯贤舔了舔后槽牙,“我们孩子给您孩子打成这样是我们下手没轻没重,我们道歉。但一码归一码,您刚才那句话说的也是没轻没重,也请您道歉。”


李律妈妈自然是不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这可不是什么无心之言,这是故意激朴灿烈的。


“我说得有错吗?没爹没妈没教养。”


“成,您不讲道理,比嘴皮子是吧。”


边伯贤舔着呀点头笑了笑。


“您说说您也老大不小了,生出个孩子壮的跟牛似的,比我们孩子高一脑袋让我们孩子按地上往死里拍,您说您这孩子脑袋长脖子上就是为了显个儿是吗?十好几岁的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今天看您这样我估计也是遗传病。哎说到这儿了,就再和您掰扯掰扯教养。养不教父之过,真不好意思了没爸爸,要真养不好没地儿追责去。但我们孩子养挺好的,面容清秀,五官端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再说说教,教不严师之惰,您说大家都是同一个老师,按您的道理我家孩子教不好那是老师懒了,您这么说祖国的园丁祖国的蜡烛燃烧自己奉献青春的人民教师好意思吗?这老师啊教的再好,学生不同也没办法,要不怎么有人保送有人一米八都不知道还手呢您说是吧。嗨您也别生气,您瞪着我干嘛啊是哪句不明白?没事儿这上了年纪我也理解……”


李律妈妈是气的咬牙切齿,但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拿自家孩子撒了气:“你怎么不知道还手呢!”


待俩人走后,朴灿烈从边伯贤手上接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水瓶递给他。


边伯贤毫不客气地喝了几口,顺手揽过朴灿烈,朴灿烈身子骨已经开始抽长,和他没差太多,只比他矮了小半头,边伯贤明显感觉到揽着肩膀没有前几年那种拐杖高度舒适了。


两人坐在穿梭于城市夜幕中的公交车上,耳机一人一只,一路吹着凉爽的秋风。


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坐车几站地就到了。从公交车站到小区门口的这段路,沿路街道两旁都是路边摊,小餐厅也多,但听过牌子的却没几个。


“哎,晚上吃包子去?”边伯贤揽着朴灿烈问道。


朴灿烈点了点头表示都行,扭头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打人?”


边伯贤没说话,看着他笑了笑,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那孩子肯定招你来着吧,讨打嘛这不是,该。”


朴灿烈乖乖的任他呼噜毛,微微颔首,“班里有女生说我总是一个人,很酷。李律说我没爸没妈,所以是一个人。”


“实话嘛,然后呢?你那帮小女粉丝没帮你说说?”


“说了…”朴灿烈低眉垂眼,“有人说了,我有哥哥。”


边伯贤搂紧了他,“是啊!你有你哥呢。”


“然后李律说,等你哥有你嫂子的时候,你就没人要了。”


边伯贤感受到了朴灿烈的不安,微微蹙眉安慰着说道:“你说说这孩子,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这要我也得往死里揍他,欠收拾。”


“所以呢?”朴灿烈突然停在原地,抬头盯着边伯贤,“所以你会不要我吗?”


边伯贤猛的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他嘴向来快,有时候脑子跟不上嘴,全凭本能反应。


何为本能?


“废话,我要是不要你我带你出来干嘛?”


朴灿烈怔了怔,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忽然一把抱住边伯贤。


“哎哎哎祖宗,这大街上咱挡路中间表演呢?怎么着要不摆个碗收费呗?哎行啦赶紧走,吃完饭回家写作业去,我等会儿便利店打工,晚上给你带三明治回去,明儿当早餐。”


《何以渡我》(上卷)第四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四章


朴灿烈难得早到一次,卯时三刻便入了学堂。其实轮距离远近,喻子衿和朴灿烈差不离。只是喻子衿作息规律,比人早一个时辰入睡,又比人早一个时辰晨起,自然是不会迟到。而朴灿烈作息不定,向来是看心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喻子衿瞥了一眼从身边经过的朴灿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朴灿烈一个坐下的动作连带着一堆感叹词,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翁。喻子衿觉得莫名其妙,便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双目发直,眼周略显黛色,六神散了一半。


“合着你是没睡啊。”


“可不是,我忙着收拾行礼,赶到书院后又忙着归置,折腾了一宿。”朴灿烈趴在桌子上,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喻子衿蹙眉道:“你又惹舅舅生气了?”


朴灿烈艰难的抬起手,随意晃了晃,然后将胳膊垫在脑袋下。


“我不像你起的比鸡都早,折腾不动啦,索性搬来书院住。”


边伯贤原先在一旁默默看书,说是看书,其实也就是摆着书偷听。这一番话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一直捏着书页一角一不留神竟然撕了个豁口出来。趁着无人发现,赶忙按了几下抚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


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跌宕起伏。今日卯时不到便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声,隔壁屋子的灯几乎是丑时就已亮起。他晨起后并未见到来客,万万没想到是朴灿烈搬了过来。


这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不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吗。边伯贤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他并非腼腆内敛,只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来与朴灿烈这种人相处。


“懒死你。”喻子衿白了他一眼便转了回去专心晨读。


朴灿烈换了一只胳膊枕着,将脸面对着边伯贤,乌黑的双眸带着疲惫,嘴上却是挂着亲近无比的微笑。


“伯贤,我这人睡得死,入睡后什么鸡鸣犬吠一概不入耳。以后就拜托你晨起的时候顺便来敲敲我屋子的门,叫我一下。”


赵潼一脸纳闷的转过身,摸着下巴思索着:“灿烈你刚才不是说睡熟了鸡鸣犬吠一概不入耳吗,那伯贤叫你怎么就能入耳了呢?”


“你的意思是,伯贤叫我我也听不见?”


“那是自然啊!”


朴灿烈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对着边伯贤说道:“伯贤,他骂你。”


赵潼回味过来了,赶忙对着边伯贤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伯贤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边又指着重新趴下的朴灿烈吸气呼气龇牙咧嘴的不知如何反击。


边伯贤自己都没发觉刚才竟然笑出了声,轻咳两声,掩饰笑意。


朴灿烈见状,也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啊,多笑笑,别总绷着一张脸,不然变成喻子衿那样可怎么办。”


说着一本书又从前座飞了过来,朴灿烈熟能生巧地抬手接住,放在一旁。


“哦对了,伯贤,这是你要的东西。”赵潼将一个纸包递给他,边伯贤伸手接过迅速将它塞进袖子里,瞥了一眼朴灿烈,发现他眼皮已经在打架,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向赵潼道了谢。


赵潼摆摆手,让他别客气,“哎伯贤,你这脸恢复的很快啊!基本看不出什么了。”


“多谢你的药。”


“嗨,这都是小事……等等等等?什么我的药?”赵潼一脸莫名地看着边伯贤。


边伯贤也愣了愣,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我早上来看到桌上放了这个,不是你放的?”


赵潼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这药膏应该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这瓶底的雕印也确实是我家医馆的……不过这确实不是我放的啊!”


边伯贤有些纳闷,今天一早他来的时候,学堂里只有寥寥几人,附近的赵潼,喻子衿和朴灿烈都在。这药不是赵潼给的,难道是……?


想着想着,边伯贤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眼皮的朴灿烈,而这看似睡着了的人突然开口,着实吓人一跳。


“若是找不到这悬壶济世的神秘大夫,不如就记在朴某头上吧。”


这话一出,前几排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终于沉不住气,起身走到朴灿烈身边,折扇一点,“你这人怎么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呢!”


朴灿烈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笑着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人,“神秘大夫,您来了啊。”


赵潼听后吃惊地瞪着后方两个人,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崔……崔……小霸……崔蒙?!”


“催什么催,你闭嘴吧,开医馆的连结巴都治不好吗。”崔蒙看着赵潼回了几句,赵潼又气又急,想回什么却还是憋了回去。


边伯贤的惊讶不亚于赵潼,可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一派平和从容。崔蒙将视线转移到边伯贤身上,像是下定什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那个,昨天是我不对,这药就当赔不是了……”


赵潼虽然没开口,但睁着俩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会儿看看边伯贤一会儿又瞧瞧朴灿烈,就差把“小霸王居然也会道歉?!”写脸上了。


朴灿烈倒是一副早就意料之中的表情,于是又半睁半闭起那双眼,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边伯贤的反应。


边伯贤什么反应?边伯贤根本就没反应!除了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不细听根本无法发觉的“嗯”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崔蒙抿着嘴,手里折扇上上下下比划了几个来回,最终憋着口气咬了咬牙,“那两清了!”说罢便走回座位,边走还边感叹着:“就你有性格是吧就你有性格……”


他回去后赵潼感叹了好半晌,边伯贤也没在意,自顾自地翻开书看了起来。可身旁的朴灿烈却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状态了,方才见了边伯贤这副态度,这下他是完完全全清醒了。


他随意翻开一本书遮住脸,眉头微蹙。朴灿烈是同龄人中少有的能将人看明白的人。但边伯贤刚才的样子着实让他捉摸不透,看似冷漠,但绝非是喻子衿那种性格使然,看似不在意,也绝非是他这样真不放在心上。


朝食前边伯贤提早了一阵出去,回来时大体看起来也并无异常,只是朴灿烈嗅到了丝丝庖厨气息。于是心疑的看了边伯贤一眼,而他却是若无其事。


一众学子整理好桌上的书卷,便接过厨房端来的餐食。崔蒙喝了一口碗里的粥,发觉味苦,可先生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于是便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朴灿烈感觉不对,而这种感觉在一个时辰之后得到了印证。先生讲学时,崔蒙先是弯腰弓身,手捂腹部,直冒虚汗,随后便一趟一趟出入学堂,十多个来回之后整个人都脱了力,后让张管事送回了府。


众目睽睽,说什么的都有。


“哎你说小霸王这是不是报应啊,让他平时欺负人。”

“就是,大家喝同样的粥,怎么只有他腹泻。”

“哈哈哈,看他刚才那样儿,还神气不神气的起来!”

“怎么说人家也是生病,这么说不太好吧……”


……


散了学,赵潼立刻转过身,一手执书拍在另一只手上,“让这崔蒙整日里神气兮兮的,这下吃苦了吧!哎伯贤,等会儿一起去……”


“改日吧。”不等他说完,边伯贤扯起嘴角笑了笑,如同昨日,携着书卷出了学堂。


“灿……”


朴灿烈二话不说追了出去,以至于赵潼连下文都没机会说出来,他看了看身旁慢条斯理整理着书卷的喻子衿,低下头叹了口气,下学游玩又一次作罢。


边伯贤回了屋子正要关门,一只手便抵了上来。他愣了愣,而此时手的主人顺势推开了门,走进屋自然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边伯贤回神,看着椅子上的人。


朴灿烈伸手对着边伯贤向旁边的椅子比划了个“请”,示意他坐下来。边伯贤踟蹰片刻,过去坐了下来。他心里很是不安,他感觉朴灿烈的眼神贯穿着他,仿佛是将他看透了一般。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也是,像他这样的正人君子,眼里怎会容得半点儿沙子。


“伯贤……”


“是我做的。”一如既往,边伯贤很直接,毫不含糊。


这确实是边伯贤做的,早在前一天他便观察了崔蒙的用的碗与他人不同,于是朝食前借故出去将那巴豆粉倒入他碗里。


“为何……?”朴灿烈眼神里闪过疑惑。一则对他做此事的疑惑,二是对他这个人的疑惑,三则对他对自己的态度疑惑。


寻常人若是在背地里害人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以遭人诟病,而边伯贤却在他还没说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如此大方的认了这件事,他很是不解。


而且,他又为何会觉得自己是来追究这件事的?短短两个字道了三点疑惑。


“为何?”边伯贤冷笑着重复了一遍,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这就是他不愿靠近朴灿烈的原因,一旦靠近就总会让他燃起对自己浓浓的厌恶。本来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报还一报。可偏偏他一出现,他对于自己作为的疑惑,他那所谓君子之气衬托出自己的小人之心,让边伯贤对自己正常不过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至极。


十几年来,破天荒的,头一回。


可偏偏边伯贤心里存留了一分侥幸,侥幸认为朴灿烈会站在他这边给予他支持,以至于他觉得事与愿违之时,心中竟生出了些许的委屈。


无法言喻的心情瞬间转换为恼怒,边伯贤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恶劣态度:“我不比你们这些天子脚下的人心胸宽广,我就是睚眦必报,从小就在腐臭淤泥里摸爬,身上自然满是腐臭之味。我这里没有什么原谅与否,只有以怨报怨。”


朴灿烈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方才的不解悉数散去。边伯贤大方承认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不必遮遮掩掩。他自小生活的环境铸成了这样的心性,并非一朝一夕读几篇圣贤文章就能改变的。


朴灿烈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虽然不过是束发之年,但他刚才既然一脚踏入这屋子管了这事儿,无论是一时冲动还是早有计划,既然管了他就必然会管到底。


不管不顾地说这一通无赖话,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难以接受。边伯贤想过,等待他的无非是两种结果,一是朴灿烈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一堆他不爱听的君子之道,二是朴灿烈失望至极地转身走人,从此便再无交集。


像是等待死刑宣判一般,边伯贤扭过头垂下眼眸。


而后,他只听见了身旁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起身的声音。


原来是第二种结果吗?也好,也好。


再然后,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他眼前的光,一双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肩,坚实有力。


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似乎是含着笑意。


“诶,发什么脾气,也没人怪你啊。”


《何以渡我》(上卷)第三章

《何以渡我》
作者:mr.cheng

【上卷】第三章

边伯贤低头说了名字便别开脑袋不再看朴灿烈。心里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像一株火苗似的窜了上来,这种情绪他从未感知过,亦不知如何定义。

他觉得自己像是泥沼里的虫,经年偶然破土而出,看到了月光下静静盛开的睡莲。他只敢远远地望着,不愿靠近让它沾染半分污浊。

不知名的情绪里,是隐隐约约的羡慕,让他感到火辣辣的,是清清楚楚的厌恶和羞愧。他厌恶自己从小生在深渊泥潭中,厌恶自己长成了一副小人的心性,也厌恶在这样光彩之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

朴灿烈向来是好人缘,为人潇洒又大度,生活十五载,并未遇到什么难事儿。不论是谁,遇到他这样相貌好又热情的人,多少都会聊两句。还从未见过说了名字就不愿多说话的人,不过朴灿烈也不愿勉强他人,只是多留了心去观察。

他手执书卷,朴灿烈便发现他这手纤细而修长,十分柔美。他用书挡着脸,朴灿烈趁着翻页时抻着脖子偷看,便发现他眉清目秀,面容俊俏的紧。

正观察呢,一本书便从前座飞来,朴灿烈一闪身,接住了那本书。书里夹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已阅,文笔庸俗,情节无趣。

朴灿烈倒也不恼,将那纸条团成一团扔了回去,小声念叨着:“青青子衿,毫无良心。”结果换来前座的人一个冷眼怒视,见状朴灿烈脸上尽是小把戏得逞的笑意。

朴灿烈的父亲朴忠河有个亲姐姐名为朴润兰,嫁给御史大夫喻翕,育有两子,喻子禄和喻子衿。喻子禄如今在光禄勋任五官中郎将,长了朴灿烈八岁,而朴灿烈又虚长喻子衿几个月,按辈分喻子衿得唤他一声表哥。

两人年纪相仿,打小一起玩。不懂事的年纪,喻子衿还会跟在朴灿烈身后一口一个“表哥”叫的甜。随着年岁的增长,这孩子也越发的孤傲清冷,也不爱交朋友,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时间久了,同辈中孩子便传着一句朗朗上口的话语:青青子衿,毫无良心。

二人来白玉书院求学,为了避免生出不必要的祸端,除了白玉先生,自是无人知晓他二人真实的身份,对外也称作家里是做些小生意的。

年少轻狂的年纪,都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起初也会有人会热情的过来交朋友,怎奈喻子衿淡漠至极,拒人千里。以至于如今朴灿烈朋友无数,喻子衿熟悉的也只有朴灿烈一人。也仅有朴灿烈的性子方能忍受喻子衿,平日里还经常以惹喻子衿为乐。

白玉书院建在京郊,临山靠水。每逢佳节京城里的人便携家带口登上附近的汤山,登高望远,把酒言欢。或是去河边泛舟,感受清风徐来。这也成为书院学子散学后最常去的游玩之地。

食毕,大多数学子离堂而归,个别人留堂温故。朴灿烈整理好书卷放在桌上,用笔杆戳了一下前座的人,随后将笔挂好。

“哎,子衿,打鱼去?”

前座这位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不去,弄得湿漉漉的。”

“真没劲!”朴灿烈倒也不在意热恋贴上冷屁股,习惯了似的。搜索了一圈将目光落在边伯贤身上,“边兄,要不一起……?”

“不了,改日吧。”边伯贤打断他,说罢抱着书径直出了学堂。崔蒙见他匆匆而过,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愧疚。

片刻之间连碰两鼻子灰的朴灿烈差点儿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最终望向赵潼,赵潼似乎是一直在等待着,对上他的视线眼前一亮,“我我我,我去!”

朴灿烈轻拍他脑门,“你去了我是捞你还是捞鱼?”

“哎我保证这次不会掉下去了!”

前座的喻子衿被逗笑了,不做声地勾起嘴角。

自打上次赵潼掉进河里差点儿没了命之后,朴灿烈就再也没带他去过。任他怎么保证朴灿烈也不会动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凑到赵潼面前。

“那边伯贤是什么人,我也没招他,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这就是自大惯了,认为全天下人都应该喜欢你。”喻子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朴灿烈不以为意,推了他脑袋一下,喻子衿回头狠狠地“啧”了一声,朴灿烈得意地笑着,转头继续问道:“快说说他怎么回事儿。”

赵潼叹了口气,将早上发生的事儿以及边伯贤的家世一并托出。

“崔蒙那典型的炸毛猫,就是只纸老虎。”朴灿烈琢磨着,“不应该动手啊。”

“谁说不是呢,小霸王虽然嚣张,但平常也是动口不动手。”赵潼说着,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是,之前还真没谁敢这么挑衅的,躲都躲不及。”

“崔蒙饱读诗书,心中也是有抱负,自是心里希望他人敬他,平时大家因为他家世背景显赫怕惹麻烦也没谁敢去招惹,比起敬更多的是畏。”朴灿烈说道。

崔蒙正如朴灿烈所说这般,因为家世背景,书院里大多学子都畏惧他,自是无人靠近,更别提朋友了。如此一来,他便用嚣张骄傲来掩藏心里的一份孤独。

“啧,崔蒙也不见得是真的嚣张跋扈。”朴灿烈随意地叹了一句。

赵潼不以为意地嘟了嘟嘴,“管他是不是呢,哎呀!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伯贤,刚来第一天就让人这么欺负!”

朴灿烈听这话,忽然想起边伯贤微微泛红的双颊,两三句话能让崔蒙气急败坏至此,为何见到自己却如此内敛。眼见的和耳听的简直判若两人。

“这位也绝不是善茬儿。”喻子衿幽幽开口道,说罢起身,“我先回去了。”

赵潼看着他的背影,待他走后才开口:“这喻兄什么意思啊……哎说起来他似乎也只在你在的时候说一两句话,灿烈你可真够厉害的,什么人都能做朋友。”

这高帽子一扣,朴灿烈便越发地对边伯贤好奇,他朴灿烈什么人都能做朋友,那边伯贤呢?

“嗨,他也就是外表冷了些,其实还是挺有意思一人。”朴灿烈笑着辩解两句,心思又飞回边伯贤身上,“哎你说是先生收留了他?”

“啊?”赵潼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过劲儿来才回道:“你说伯贤啊!他就住在西苑。”

朴灿烈思索着点了点头,起身掸了掸衣袖,又拍了拍赵潼的肩,“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回。”

“哎哎哎,不去河边那咱们去汤山吧!”

朴灿烈边走边挥手,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改日!家太远,生意忙!回家帮忙喽!”

朴灿烈长腿一迈出了学堂,赵潼三两步追了上去,发现已经没了踪影。

“这跑的比兔子还快!家太远家太远,生意人家能有多远,难不成住到丞相府去啊!每次都搪塞我……”赵潼发牢骚似的嘟囔着。

白玉先生的书房中茶香袅袅,伴着香气,门被轻轻推开。白玉寻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朴灿烈,淡淡笑着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

白玉倒了一杯茶推到朴灿烈面前,“尝尝。”

朴灿烈拿起闻了闻,小酌一口,“好茶啊!”

白玉笑了笑,“这是托人从杭城带来的,等会儿你带些回去给令尊。哎对了,你来找我何事?”

朴灿烈眼里一亮,嘿嘿笑道:“先生,我家的情况您也了解,着实是太远了。先生您看啊,这书院不是有客房吗,不如我和父亲商量一下,我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白玉抬头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从容的微笑,早已看穿:“之前不见你提出留宿,如今怕是有别的原因吧。”

“先生英明啊!不过先生放心,绝不生事。”朴灿烈笑着行了礼,出门时遇上了张昭旭,明朗地开口道:“明日我便将行李带来!烦请张管事帮忙收拾一下客房!”

“东苑?”张昭旭回头看着已经跑远了朴灿烈。

远远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西苑!”